趵突泉水位:

笔墨“郎中”

来源:撰文/摄影  郭尧编辑:济南画报11-15 09:29 查看数0

从京裱这门技艺传入济南,到其在山东的正统第四代传承人许东雷这里,已经历经上百年的时间。近40年来,许东雷装裱过数千幅字画,不仅有年代历久的古画,也有名震一方的齐白石、张大千等名家的字画。

一幅风化破败到几成碎片的古代书画作品,只要经过他们的手修复装裱一番,就会起死回生,重放异彩。他们,就是被称为“笔墨画医”的裱画师。清朝年间,名画装裱在京城流行,很多名门望族和达官显贵均以获得名人字画并加之以高贵华丽的京裱为荣,在中国北方地区,京裱蔚为盛行。据称,当时一名高官要员“退休”后返济,这名大员收藏了为数众多的名人字画,因独爱字画装裱,但对济南本地的装裱并不熟悉,亦不认可装裱风格,所以从京城带来一名精于京裱的“大师傅”。这名“大师傅”跟随要员来到济南落地生根,专于装裱他所收藏的字画。至此,起源于皇家、富丽堂皇、质地厚重、以浓妆为特色的京裱来到济南。

这名来自京城的“大师傅”,就是今天京裱在山东的正统传承人许东雷的师祖,他的传承弟子收了许东雷的师傅赵玉修做徒弟。许东雷回忆称,师傅赵玉修可谓学到了京裱的传承手艺,不过公私合营后,画廊一度消失,赵玉修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师;1975年前后,从小喜欢手工艺品且具备一定绘画基础的许东雷拜入赵玉修门下,学习这门历史悠久的裱画技艺。

常言道:三分画,七分裱。一幅字画需要经过装裱才能够登堂入室,裱画这个行当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而裱画师除了“手上有功夫”,还需要积累大量的经验和进行大胆的创新,他们需要极其细致的心思和功夫才能完成这项工作。一个成功的裱画师甚至可以弥补原作的不足。

中国裱画流派中,主要有京裱和苏裱两大派系。京裱是皇家装裱的一脉,风格富丽堂皇;苏裱则多用苏绢,整体格调淡雅素净。此外,不同地区均有当地的裱画风格,不过影响力和风格鲜明程度均不及京裱、苏裱。在外人看来,裱画是一门可以让破损的字画起死回生的技艺,精湛独到。而在传承人许东雷看来,学习裱画的辛苦程度一般人难以承受。

“调浆、托背、上墙、加条、裱绫、上轴、加签,一幅画裱下来有数十道工序,绝大多数工序都需要站着完成,一站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许东雷说,而且裱画是一项任何步骤都不允许犯错误的工作。倘若遇到珍贵的名人字画,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字画损坏,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许东雷说,当年师傅跟随师祖学艺时,曾经有人送来一幅赤金扇面修补装裱。当时师傅已经学艺数年,胸有成竹地以为自己具备了装裱这幅扇面的能力,就想“显摆”一下,将画用水浸泡,不料他不知赤金扇面揭表有特殊操作秘诀,一下闯了大祸。师祖一看,一巴掌把师傅打倒在地,幸亏师祖技艺高超才避免扇面受损,“所以,没有个六七年时间打底儿,师傅是不敢把高难度的活儿交给徒弟的。”

在许东雷看来,裱画这门技艺很难通过文字性的材料代代相传,因为技艺中的很多步骤没有明确统一的量化标准,只能在长期实践过程中一点一点摸索。比如勾兑用来托背的胶矾水,水的比例和温度都不好掌握,他仍然记得当年问师傅这个问题时,师傅只是用手指蘸了几滴胶矾水,触到舌尖轻轻一舔,说道,“这个味道就对了”。至于“这个味道”,即便有师傅手把手地传教,也需要在长期的学习过程中自己慢慢体味。

裱画这门技艺的细腻程度也超乎想象。初期学徒压画时,用鹅卵石将画面压平,看起来是个粗活,实际上用力大小和均匀程度都有很大的讲究;天气寒冷时,揭表古画需要先用热水“温手”,保证手指的敏感度;擦案台时,抹布的干湿程度也有一定的要求;不同季节气候湿润程度对裱画也有很大影响,比如天气干燥时要适当喷水,避免字画干得太快而“崩了”。

“艺心艺手须双全,似护天香人玉栏;敢捡残山取剩水,补悬便可起云烟。”装裱后的作品平整挺括,成为一件令人陶醉的艺术品,使作品的意境发挥到淋漓尽致,著名编剧、曲艺家蒋敬生用这样一首诗称赞裱画师。作为京裱在山东正统的传承一脉,许东雷和师傅赵玉修经营的文物店是济南最权威的裱画机构,经手过齐白石、徐悲鸿、郑板桥、刘墉、慈禧等诸多名人的字画。

裱画有数十道工序,而古画修复的重点在揭裱。古画往往经历了数次修复,看上去薄如蝉翼的宣纸常常有好几层,很容易戳破。画作里人物的面部更是不能动,有些线条细致的地方,只能屏住呼吸,用手指尖一点点地打薄,分毫不差,就如同做一次精密的显微手术。有一次,一幅古画中的仕女本来白皙的面庞因为年代久远而返铅变黑。许东雷将仕女的面庞圈住,将烧酒倒入圈内,轻轻地点上火,边看着小火一点点烧尽,慢慢续酒。如同变魔术一般,仕女的脸先是慢慢褪黑,接着又变回本色,而画作本身毫发无损。

“装裱一幅作品,简单的只要几天,难的则要数月。不过无论作品贵重与否,我都当作珍品来对待。”数十年来,凭借着严谨的态度,一幅幅画作都因许东雷的精湛技艺得以新重生。

编辑:杨蕊    审核:祁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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